夏 谒 上 堡

黎声京

中国竹乡崇义有个上堡乡，地处以赤水仙峰为主峰的山区，方圆数十公里，山势挺拔，景致秀丽，远离尘嚣，环境幽雅。尤其让人敬佩的是，上堡人凭着一把利锄把列列梯田开筑在山巅云端，造就出江西最大、全国第三的梯田。

这里，壮美的梯田与碧绿的林海交相辉映，吸引着一批又一批慕名者前往。他们对上堡津津乐道，那眉飞色舞的神情，深深地感染着我们。于是，顾不上炎炎烈日、暑气逼人，一个周未，我们一行数个摄影发烧友，拎上“长枪短炮”终于成行。

一路上，但见山峰嵯峨，怪石嶙峋，溪水清清，山鸣谷应。颇惹人注目的是溪河中的大小石头，一望无际，有时齐刷刷、明净净地排列着，仿佛等候已久的仪仗队欢迎客人；有时又如奔腾的千军万马，在湍急的溪水中冲锋向前。同伴们猜想，它们也许是先人们开发梯田时从山上撬滚而下的。一泓泓山泉从石缝流出，汩汩有声，汇入溪河。尝上一口，甘甜、冰凉，沁人心脾。当地人称，用此水酿酒醇正甘美，泡的“茶水”香飘四溢，真可谓“高山有好水”。

水、石之美，固然令人称道，但最让我们赞叹不已的，还是那环绕山峦层层叠叠的梯田，从山脚开到山腰，山腰上凡有一块桌面宽的土地，便开成一丘田。所以，不管山伸得多深多远，梯田都紧紧相随，直到齐云山顶，开阔壮美。远远望去，像攀登的通天石阶一般，线线田塍，曲折高低，如诗如画。恰值芒种时节，老表正准备栽插中稻，田埂的杂草都剃光了，田畴经犁耙耕作后平整如镜，在阳光下，亮堂堂的，明晃晃的。而由于上堡人在开山造田时，凡是林木丛生的地方绝不滥加开垦，因此，生机盎然的绿色一直绵延山头，保证高在云雾中的梯田，照样水灵鲜活。

我们决定登高远眺，赤水仙峰就成我们的目标。从南麓上山，顺着“之”字形的山路攀登，可谓曲径通幽。沿途林木阴翳，婉转的鸟鸣和潺潺的水声不绝于耳。我们碰上了卖茶而归的赤水仙峰茶场的主人黄师傅。话语不多，淳朴厚道的他邀请我们住在他的茶场，他也自然成了我们的登山向导。据他介绍，赤水仙峰处湘赣交界之地，当年，我军出入于此与敌周旋，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……

茶场号称千亩，开发于上世纪90年代初，老黄和妻子居住于此，他们在山上种茶、管理、采摘、制茶，过着丰衣足食的田园生活。是夜，我们带着老黄的夜茶之香进入梦乡。翌日凌晨早起，东方刚露出鱼肚白。回望来路，豁然开朗。只见一座座青山搂抱着一个个山村，安静而安详。进山的乡村公路像飘动的绸带，忽而绕着山腰，忽而飘过山川田野。此时，太阳藏于山后，微透霞光，远处黛绿的群峰，重峦叠嶂，托着一团团红雾；近处的茶场碧如翡翠。茶场上的主峰在朝霞映照下，披着一层柔柔的金纱，挺拔伟岸之中不乏婀娜。

我们早起未惊动主人，但他家那条昨晚凶巴巴的狗却变得友好起来，一直护送我们，不肯相离，做开路向导。当我们在晨风中高声惊叹眼前的美景，这狗也摇头摇尾，仰头“汪汪汪”，一群山鸡被惊醒，振翅高飞，惊得山中野免四处逃窜，直让我们的镜头应接不暇。

不过，梯田一直是我们追逐的焦点。当朝阳跃出山梁时，万道金光喷洒在绿色满园的茶场上，洒在波涛般的群山上和莽莽林海里，此时赤水仙峰显得更加雄伟壮丽，楚楚动人；梯田铺金，蔚为壮观。水田上起初蒙上的光是柔柔的，接着出现道道环状的彩虹，一股氤氲之气沿着条条田塍浮动，令人如醉如痴。如此朝阳清晖的宁静，如此层层叠叠的明镜，置身此间，一切浮躁和忧郁一扫而光。

踏上归途，虽然我们惜别上堡，但上堡的魅力已经留在了我们的镜头中，印记在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
（全文转自《赣南日报》2003年8月8日三版）